“杀——!”
一声凄厉的呼哨声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两百骑鞑靼轻骑突然从山坡上冲下,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如暴雨般的轰鸣。
他们不结阵,散得很开,马背上身子前倾,嘴里发出怪异的狼嚎。
马德功整个人都懵了。
“敌袭!结阵!结阵!”
反应过来,他立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佩刀,嗓子瞬间喊得沙哑。
可运粮队的队伍拉得太长了。
五百辆大车绵延两里地,两千名卫所辅兵平日里只练过屯田,哪里见过这等悍不畏死的塞外轻骑?
“崩崩崩——!”
密集的弓弦暴鸣声响起。
几十支包裹着浇了马油的火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炽热的红芒,精准地扎进了运粮车的油布里。
格物谷的熟面饼和黑火药都是用干草和油纸防潮的。
火星一碰,瞬间哔啵作响。
“轰!”
一辆拉着黑火药的大车被火箭射中,当场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两名车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炸成了碎肉。
“火!着火了!”
“我的娘咧!快跑啊!”
辅兵们彻底乱了。
他们拿着长枪四处乱捅,却连鞑子游骑的马毛都碰不到。
鞑靼轻骑如同一阵狂风,从运粮队的中段生生切了进去。
马刀挥舞,人头滚滚。
他们根本不贪恋杀人,每掠过一辆粮车,便顺手扔下一把火火把,或者用刀戳烂粮袋。
白花花的高粱米顺着车板洒在泥水里,被马蹄踏成了烂泥。
马德功看着自己带来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那些新政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粮食化作灰烬,眼里流出了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