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对的是鞑靼额色库汗逃散的亲军。
胡人为了逃命,连牛羊和辎重都不要了,漫山遍野全是被丢弃的毛毡和皮包。
“神机营,下马列阵!放箭,放铳!”
柳成林挺枪厉喝。
“砰砰砰!”
一阵铅弹雨扫过去,正准备渡河的几百名胡人骑兵连人带马栽进了之前被砸开的冰冷河水里,瞬间被大水冲走。
追击,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这是对意志的极限压榨。
一匹战马的嘴角挂着白沫,在狂奔中突然双腿一软,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新兵卒子被狠狠甩飞出去,在冻土上滚了几个圈,浑身骨头散了架。
“起来!换马!”
老兵一把将摔在地上的新兵拽起来,塞给他们一匹缴获的胡人战马。
没有战马了,就步行!
前面仓皇逃窜的胡人也只是靠双脚在雪地中挪行。
士兵们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费尽力气。
脚底的冻疮破了流血,跟靴子底死死粘在一起,撕心裂肺地疼。
但看着后方的黑色军旗,没有一个人掉队。
“大帅在后面跟着,咱们九边的汉子,不能给大帅丢脸!”
老张一瘸一拐地走在队伍里,手里还死死提着一柄缺了口的斩马刀。
三天里,东西两路军,杀虏过万!
鄂尔浑河往北百里,到处都是胡人的尸首,流出的血将地上的白雪染成了粉红色。
第四日,风雪渐住。
柳成林浑身是土,神色疲惫地策马赶回中军,向秦烈禀报:
“大帅!右路军在北边九十里的独石谷停下了。仅存的几千鞑子,逃进了北边的深山。那里面全是老林子,积雪齐腰深,地形极其复杂,咱们的骑兵实在追不进去了。”
不多时,郭登也策马赶来,脸色有些难看:
“大帅,战损和缴获统计出来了。”
秦烈坐在一处刚搭起的帐篷里,烤着炭火,头也不回:“说。”
“此役,我军斩首瓦剌、鞑靼首级一万四千余级,生擒俘虏九千人!缴获战马一万二千匹,牛羊口二十万,皮张、兵刃无数!伯颜帖木儿已死,瓦剌金帐彻底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