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越来越冷,西征营的火把在夜色中不断跳动。
两尊山地钢炮静静立在坡上,炮口对着石寨,像两头随时会张口的猛兽。
杨应龙看着那两尊火炮,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
终于,他仰头长叹。
“罢了……”
“数百年基业,终究毁在本王手里。”
他转身朝寨内喊道:
“取纸笔来!”
一名亲卫很快送来纸墨。
杨应龙在寨墙后的石台前坐下,铺开宣纸,提笔写了起来。
山风吹得纸张不断作响。
他写得很快,字迹却没有乱。
降书中写明自己兵败请降,自愿交出土司印信、兵符、地图和往来文书,并保证寨中兵马放下武器,听候处置。
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下,又添上一句:
“幼子年幼,恳请主帅保其性命,使其脱离兵祸。”
写完后,杨应龙取出私印,重重盖在降书末尾。
他将降书卷好,塞进竹筒,叫人顺着绳索放下寨墙。
竹筒很快送到杨信手中。
杨信打开后,仔细看了一遍。
张松林凑过来,低声道:
“字迹和私印都没问题。”
杨信点头。
“取纸笔。”
后方文官立即上前,铺纸研墨,按照杨信的意思写下一份保命文书。
文书上写得很清楚:苗王幼子不问叛乱之罪,准其活命;苗王妻妾及寨中老弱,若放下兵器,也不加杀戮。
杨信取出主帅大印,盖在文书上。
鲜红的印记落下,字字便有了分量。
他将文书交给亲兵。
“送上去。”
亲兵接过,沿着石桥把文书送到寨墙下,再由苗军吊上去。
杨应龙接到文书,反复看了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