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毕,他用特制火漆封好,唤来最信任的东厂信使,令其八百里加急,密送北京。
第二份,是给赵之龙等人的批答:“卿等忠虑,孤已详阅,心甚感慰。”
“然父皇北征,捷报频传,天心眷顾,国运未衰。”
“当今之计,正宜上下同心,共克时艰。”
“南京留守诸臣,当时以筹措粮饷、整顿江防、安抚地方为要务,竭力以赴,以固根本,以纾北顾之忧。”
“卿等所陈监国之言,出自公心,然于时不合,于礼未宜,毋复再提。”
“望卿等体谅孤心,共扶社稷。”
随后,盖上了太子小玺。
墨迹干透,朱慈烺拿起批答,看了片刻,轻轻放下。
赵之龙心有异心,但此刻自己在南京毫无根基,只能暂时放过他们。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夜风涌入,带着江南四月特有的湿润和草木气息。
远处,南京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沉寂,秦淮河的方向隐约还有灯火闪烁,更远处,是黑沉沉的长江,是广袤的、命运未卜的江南大地。
“父皇。”
朱慈烺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低声自语,仿佛说给千里之外的崇祯听,也说给自己听:
“儿臣这一次不会犹豫了,哪怕失去这太子之位,儿臣也不会给您添乱!”
。。。。。。
次日入夜,南京城内,某处隐秘的豪华私宅。
密室中,烛光昏暗。
赵之龙褪去了白日那副恭敬忧国的面孔,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
下首坐着钱谦益、张慎言等五六名心腹官员,个个神色不豫。
“太子拒绝了。”
赵之龙抿了一口茶,声音冷淡。
“意料之中。”
钱谦益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史可法那个倔驴,李邦华那个老病鬼,还有韩赞周那个阉奴,必定在太子面前说了我等不少坏话。”
“太子年幼,被他们几句忠孝大义一吓,自然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