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李邦华。
李邦华苦笑道:“殿下,老臣这副身子,也就这点用处了。”
“史部堂要粮要料,老臣就从修城墙的款项里挪,从各衙门损耗里扣。”
“这几个月,借着修缮之名,老臣不仅在宫中、内库、钟鼓楼等地偷偷挖了七处密窖,囤了足够五千人吃三个月的粮米、腌肉,还有火药五百桶,箭矢十万支。”
“除了老臣和几个绝对可靠的部下,无人可知。”
朱慈烺又看向韩赞周。
韩赞周上前一步,说道:
“老奴也没闲着。”
“赵之龙在宫里的眼线,尚膳监太监刘安、御马监右少监张朴、司苑局管事牌子周贵。。。共计七人,及其徒子徒孙二十七人,这几个月,老奴已全部摸清。”
“他们何时当值,与何人接头,传递消息的暗号、渠道,老奴这里,都有详细记录。”
说到这里,韩赞周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狠色:
“只待殿下一声令下。一夜之间,皇宫之内,可彻底清洗干净。”
烛火“噼啪”炸了一下。
殿内,四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朱慈烺看着跪在地上的史可法,看着咳得直不起腰却眼神坚定的李邦华,看着像毒蛇般蛰伏的韩赞周。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他之前怕,是因为觉得孤立无援,是因为觉得身边空无一人。
可现在他知道,父皇早就埋下了棋子。
史先生、李师傅、韩公公。。。他们这几个月,默默做了这么多!
为他这太子,织了一张网,铸了一道墙!
“史先生快起来!”
。。。。。。
数个时辰之前,赵之龙私宅。
赵之龙坐在主位,没穿官服,一身湖绸常服,手里捏着两颗包了浆的核桃,转得“嘎啦嘎啦”响。
左下首是钱谦益,一身青衫,捻着胡须,看似从容,但手指捻动的频率暴露了内心的不宁。
右下首是两个富态的中年人。
一个穿着紫缎袍子,手指上戴着一枚鸽卵大的翡翠扳指,是扬州盐商总纲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