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紫缎袍子,手指上戴着一枚鸽卵大的翡翠扳指,是扬州盐商总纲徐远。
另一个穿着宝蓝色杭绸直裰,手里盘着一串沉香木念珠,是苏松布商行首周昌。
两人都是江南顶尖的豪商,家资巨万,手眼通天。
此刻却都屏着呼吸,看着赵之龙。
“消息,都确认了?”
赵之龙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确认了。”
钱谦益放下手,沉声道:“北边回来的信使说,山海关一战,豪格八万大军折了近半,龙纛都被砍了。”
“宁远丢了,觉华岛也丢了。豪格只带着一万多残兵,逃回盛京。”
徐远忍不住插嘴:“那崇祯。。。陛下这么能打?”
钱谦益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但更多的是忌惮:“不过是一暴君而已,乱杀,乱抄!”
“从宣府、大同、山东,一路杀过来,抄出来的银子,怕是比太仓十年的岁入都多!”
“他用这些银子补饷、练新军、造火器、收买人心!”
“再加上吴三桂、黄得功、高杰那帮不要命的厮杀汉,豪格这废物输得不冤。”
周昌手里的念珠转得快了些:“钱翁,说这些没用。现在关键的是,崇祯赢了,他下一步会去哪儿?”
房内一瞬间安静。
只有赵之龙手里核桃转动的声音,越来越急。
“去哪儿?”
赵之龙忽然停手,将核桃狠狠拍在桌上!
“啪!”
一声脆响。
“自然是咱们这!!!”
“江南!天下最富,田亩最沃,商税最厚!也是咱们这些人,扎根最深的地方!”
“你们以为,他会放过江南?!”
他猛地站起来,在周边来回疾走,丝绸袍子下摆甩得呼呼作响:
“不会!他绝不会!”
“等他整顿完北疆,最多明年开春,他的刀,就会砍到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