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担心郑森。”
朱友俭打断他,坐回案前,拿起那份没被接过去的请辞文书,展开看了一眼,放在烛火上烧了。
火焰吞没纸张,灰烬落在案上。
“朕是担心他父亲。”
朱友俭看着那撮灰烬:“郑芝龙那个人,朕虽没见过,但从福建这些年送来的情报来看,他是海盗出身,这辈子没什么信仰。”
“什么朝廷,什么忠义,在他眼里都不如白花花的银子实在。”
“谁来买他的军火,他就卖给谁。荷兰人也好,建奴也好,只要出得起价,他什么都能卖。”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道:“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郑森此去要夺他的家主之位,那是断他的财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觉得他会因为郑森是他儿子就束手就擒?”
王承恩犹豫了一下:“虎毒还不食子。。。”
闻言,朱友俭摇了摇头,随后走到门口,望向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可惜你说的是虎,而郑芝龙是人。”
“父杀子的例子难道还少吗?”
“郑森是员虎将,又年轻,是我大明水师未来的希望,朕不想他折在那种人手里。”
“让李小铨去,既是保护也是磨炼。”
朱友俭转过身,看着王承恩:“大明的未来都是年轻人的。”
“将来需要的是能接替黄得功、高杰、李定国他们,独当一面的后起之秀。”
“李小铨得多见见世面,多经历一些不一样的仗。”
王承恩深深躬下身去:“皇爷圣虑周全,老奴拜服。”
朱友俭没有再说什么,走回案前,继续批阅那堆积如山的军报。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渐渐变成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