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这里已经整整一个上午,除了喝了两碗凉茶,什么都没吃。
他倒是不觉得饿,满脑子都是那个提拉装置的传动结构。
就在他正准备拆下一颗螺丝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抬头,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卢先生,陛下召见。”
卢廷兰手里的螺丝刀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正是薛七两。
他放下螺丝刀,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随口问了一句:“陛下召见我何事?”
薛七两嘴角微微上扬:“您岳父来了。”
卢廷兰愣住了。
不到三息,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后门跑。
他的动作极快,长衫的下摆被风带起,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院子后面的小门。
薛七两早有防备,一个箭步,抓住他后领。
“卢先生,你这是要去哪儿?”
卢廷兰被他拽住,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长脖子望着后门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即将脱逃的渴望:“跑!往西跑!”
薛七两哭笑不得:“陛下召见你,你跑什么?”
“那沈老头追了我五年,如今追到京城来了!”
卢廷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慌张:“我不跑等着被抓回去当上门女婿?”
薛七两看着他,叹了口气:“卢先生,抗旨可是要杀头的。”
卢廷兰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停了下来,像是一根被霜打过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油污,又抬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长叹一口气:“走吧。”
薛七两松开他的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
卢廷兰跟着薛七两走出院子时,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沈家的时候,沈大德第一次见到他,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你要是入赘了,咱们爷俩一起把沈家的织坊做成杭州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