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沈家的时候,沈大德第一次见到他,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你要是入赘了,咱们爷俩一起把沈家的织坊做成杭州最大的。”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织机,就点了点头。
后来他才知道,入赘不只是拆织机,还要传宗接代。
他不想娶老婆,他只想拆织机。
所以他就跑了。
。。。。。。
乾清宫西阁。
卢廷兰被薛七两半拖半拽着走进西阁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进门时,他的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好在薛七两扶了他一把,才稳住了身子。
他跪在御前,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心脏跳得比他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快。
他不敢抬头看。
在他的想象中,沈大德此刻一定正瞪着一双牛眼,恶狠狠地盯着他,随时准备扑上来把他拖回杭州,锁进洞房里。
而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妻子,一定是个五大三粗的悍妇,或者是个尖酸刻薄的寡妇,正蹲在沈大德身后,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他。
朱友俭坐在案后,看着跪在面前的卢廷兰,没有急着说话。
他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咽下去,然后放下茶盏,发出“咔”一声轻响。
“卢廷兰。”
卢廷兰的身子猛地一颤:“学。。。学生在。”
“你岳父来了,也不见见?”
卢廷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沈大德的目光,正像两把刀子一样刺在他身上。
他还感觉到另一道目光,是从沈玉溪的方向投过来。
他咬了咬牙,忽然抬起头,转向朱友俭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陛下!学生有一事相求!”
朱友俭挑了挑眉:“说。”
“学生恳请陛下做主,替学生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