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东侧传来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在。。。小的在!”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农被锦衣卫扶着走上高台。
他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上,小腿上糊满了泥巴,脚趾上还有一道旧年留下的伤疤。
柳道源依据新田册,写好新的田契,递到他手里。
二十亩田,四界清楚绘在图旁,底下盖着监理署鲜红的大印。
“金三顺,全州东乡石井村人。无田佃户,租种崔氏田产二十三年。按新政授田二十亩。”
金三顺双手捧着那张田契,手抖得厉害。
他低头看了一眼契纸上的字,虽然不认识那些字,但他认识最下面那枚朱红大印。
那枚大印不是朝鲜王廷的獬豸印,而是他从未见过的另一种印记。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那面在晨光中猎猎飘扬的日月旗。
旗子上的日月纹章在逆光中几乎和太阳融为一体,晃得他眯起了眼。
金三顺忽然记起了什么。
他几个月前听人说过,江华岛上的渔民搬了家,领了银子和地契。
好像也是大明天子给的。
他当时还不信,天子在数千里外的北京,怎么会管朝鲜渔民的死活?
现在他自己手里也攥着一张地契。
他看着那面日月旗,嘴唇翕动了半天,然后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天子万岁。。。”
他说完这四个字,又磕了一个头。
台下的人跟着他一起磕头。
数千百姓同时跪倒,朝着日月旗磕头的动静震得高台木板都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