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新政诏书会变成一张废纸。
怕分到手的田地会被人重新夺回去。
他们对大明皇帝的依赖,已经远远超过了对朝鲜国王的依赖。
与此同时,景福宫勤政殿里,李淏坐在御座上,听着宋时烈的禀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百姓跪求天子留下。。。”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抬起头:“宋领议政,朕问你,这一跪之后,朝鲜百姓心里还有朕这个王吗?”
宋时烈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道:“王上,臣斗胆说一句。”
“说。”
“朝鲜百姓心里,早就没有您这个王了。这些年来,您替他们做过什么?”
李淏的脸色变了一瞬。
宋时烈接着说:“崇祯九年,先王开城降清。之后南人党把持朝政,百姓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您的王令出了景福宫,到了地方上就没人在乎。”
“大明天子来了,替百姓砍了贪官,分了田地,废了苛税。百姓心里感激,那是人之常情。但这份感激,是冲着大明去的,还是冲着您去的,眼下不重要。”
“重要的是,朝鲜百姓现在认的是新政,认的是分到手的田契。”
“只要王上您继续推行新政,继续按照《汉城条约》的路子走,百姓迟早会明白,真正护着他们的,还是朝鲜的王室。”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先保住朝鲜,沙俄可不是清廷,更不是大明!”
闻言,李淏沉默了许久。
“传旨。”
“明日辰时,汉城百姓出西城门,往江华岛码头跪求天子留下。”
宋时烈:“臣遵旨。”
第二天,天还没亮。
汉城的百姓从各坊各洞涌向西城门。
男丁走在最前面,妇孺跟在后面,老弱拄着拐杖慢慢走。
队伍从钟路大街一直延伸到西城门外,绵延了好几里。
人群中有人扛着横幅,有人手捧着高丽参和米糕,还有人抱着分到的田契,边哭边走。
金福顺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那张用油布包裹了无数层的地契。
他身边一个同村的老汉低声问他:“金老哥,你说天子会不会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