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一个同村的老汉低声问他:“金老哥,你说天子会不会真的走了?”
金福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咱们去跪着,万一他心软了呢?”
队伍走到江华岛码头时,已是午时。
码头上,定远号依然泊在深水处。
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船舷两侧的炮口在晨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泽。
百姓们在码头上自动排好了队。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吆喝,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望着那艘铁甲舰,望着码头上那面日月旗。
然后,有人跪了下去,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去。
成千上万的百姓跪在码头外,双手捧着手里的东西,有田契、有高丽参、有米糕、有鸡蛋。
他们不知道天子在哪里,不知道天子能不能听见他们说话。
但他们还是要说。
“天子。。。求求您别走。。。”
“您走了,咱们怎么办啊。。。”
“天子。。。天子。。。”
哭喊声在码头上空回荡,被海风裹挟着吹向远处。
躲在暗处的柳絮看见这一幕,对着身后的王杰低声问道:“大人,现在干怎么办?”
“待会儿,在百姓面前露一下身即可,剩下的交给林大人。”
“明白。”
。。。。。。
次日,沙俄与清军大营内。
哈巴罗夫正坐在平安南道大营的中军大帐里,手里端着一碗伏特加。
案上摊着那面被踩得满是泥印的朝鲜王旗。
帐中喧闹无比,沙俄军官们正在互相劝酒。
一个哥萨克骑兵队长站起来,举着酒碗朝哈巴罗夫喊道:“将军!明天咱们就南下去汉城!活捉大明皇帝!”
哈巴罗夫大笑,端起酒碗刚要回敬,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传令兵撩开帐帘冲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