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往哪撤?”
正蓝旗的老章京宁塔哼了一声,他今年五十有二,满头白发,从皇太极时代起就在八旗军中带兵。
他用烟杆敲了敲案沿:“从平安南道到盛京,一千多里山路。”
“军中存粮只够七日,剩下的粮食全在哈巴罗夫那些兵手里。”
“哈巴罗夫死了,那帮家伙也成了无头苍蝇,可是咱们又没有办法抢他们的粮草。”
“没有粮草,咱们拿什么走完这一千里?”
“那就抢!”
额尔赫转过头,盯着宁古塔:“沿途有朝鲜村子,抢粮就是了!”
“抢粮?”
宁塔冷笑一声:“咸镜道的村子早被哈巴罗夫抢过一遍了。剩下的那些,别说粮食,连草根都刨干净了。你让兵士们吃什么?吃土?”
额尔赫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不如。。。南下汉城。”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开口的人。
是正白旗的牛录章京阿克敦,三十来岁,在所有牛录章京里资历最浅。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汉城的位置:“明军主力虽然在崔陵谷赢了,但他们兵力不过数千,而且刚刚打完一场恶仗,必定需要休整。”
“咱们手里还有一万八旗,趁他们还没回过神,南下直扑汉城。”
“只要拿下汉城,明军水师的锚地就没了根基。”
“届时咱们不但能缴获城中粮草,还能。。。还能。。。”
图鲁耳终于抬起头,看着他:“还能什么?”
阿克敦张了张嘴,没敢继续往下说。
“还能拿汉城做人质,逼明军水师退兵?”
“然后呢?”
图鲁耳转过身,看着帐中诸将:“你以为明军会轻易放咱们过去?”
“诸位,我图鲁耳跟明军打了大半辈子。从萨尔浒到松锦,从宁远到山海关。明军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是什么样子,我比你们都清楚。”
“从前明军缺饷、缺粮、缺军械,当兵的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士气低落,一触即溃。”
“可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