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喜猛地站起身,案上的一盘海鱼被他的衣袖扫落在地。
“哪来的炮?!”
他冲出帐外,正好看见第二波炮弹砸在泊位上。
一艘残存的清军战船被炮弹击中船舷,木板炸裂,海水从破口灌入,船身发出嘎吱嘎吱声迅速往一侧倾斜。
海面上,那些快船的灯火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明军水师来了。
尚可喜心头一沉。
他转过身朝身边那些刚从睡梦中惊醒的亲兵吼道:“登船!从北侧浅水航道突围!”
尚可喜的座舰刚从北侧水门驶出来,夜幕下黑漆漆的水面上什么都看不清。
船头刚拐过那片嶙峋的礁石带,岸上忽然亮起一排火把。
火把光映出几排整齐的身影,陆战队员们在浅滩上列成三排射击阵型,百支燧发枪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座舰船头。
“开火。”
打头那排火枪兵采用的是跪姿,枪托抵在膝盖上,弹丸从低角度射向船头甲板。
舵手和两名正在扯帆的汉八旗水兵被弹丸击中,惨叫着倒在甲板上,舵轮失去了控制,座舰在浅水道里歪歪扭扭地打了个旋。
尚可喜大惊失色,一把抓住船舷栏杆稳住身形,转头朝舵舱吼道:“掉头!快掉头!”
可船身刚转过一半,施琅的镇辽号就从正面的夜色中破了出来。
船头那截铁铸撞角在水面下劈开浪花,在火把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光。
镇辽号以全速直直撞向尚可喜座舰的船腰。
撞角切入船身木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木屑和被撞断的船肋从裂口中挤压出来,海水从破口涌入底舱,船身猛然一震,开始从中间断裂。
尚可喜被撞击的冲击力震得整个人往后踉跄,摔倒在后甲板上,后脑勺磕在船舷栏杆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挣扎着站起来,拔出腰间腰刀。
此刻,甲板上已经乱成了一团。
镇辽号的船舷上同时抛出十几条跳帮钩,钩住了座舰的船舷和残存的桅杆。
数十名明军陆战队员顺着绳索滑到座舰甲板上,燧发枪的枪声在近距离交火中短促而密集地响起。
尚可喜身边的几个亲兵试图冲上去堵住跳帮口子,被陆战队的排枪迎面撂倒了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