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屋君,你说为将者当血战到底、保家卫国。”
他看着土屋忠直的眼睛:“萨摩藩岛津三郎想必对麾下八百武士,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然后呢?”
“然后大明主舰大炮连射。”
“岛津殿下阵亡,八百武士全军覆没,鹿儿岛城天守阁被削平。”
“这就是血战到底的下场。”
闻言,土屋忠直攥紧了太刀刀柄,捏得咯咯直响。
他下颚骨咬得死死的,想要开口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酒井忠胜没有继续回答他,重新将目光落在主战派的身上。
“除了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还有一件事也得想清楚。”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主战派的脸:“九州五藩降了。”
“对马海峡现在是大明水师的内海。”
“沙俄援军覆没,荷兰人跑了,朝鲜彻底倒向大明。”
“幕府如今是孤立无援。”
“大明天子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粮草、有的是弹药。”
“你拿什么拖?”
“拿我幕府武士的血拖吗?”
“岛津三郎的血还没干,你想让多少人再淌一遍?”
此话一出,评定间里再也不剩一丝反驳的声音。
先前那些站起来的年轻旗本,此刻都僵硬地立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说出一个“战”字。
酒井忠胜缓缓走到评定间正中,面朝德川家纲跪下。
他额头贴上冰冷的榻榻米,花白的发髻微微颤动。
“将军。”
“活下去,比玉碎难得多。”
“德川家自三河起兵,历数代将军,近百年,方有今日天下。”
“如今遭逢大难,若为一时血勇,把百年基业葬送在炮火之下,那才真是对不起先代将军,对不起数百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武士之魂。”
他抬起头,看着上首那位年轻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