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上首那位年轻的将军。
“中国有句老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日忍一时之辱,德川家尚有百年可图。”
“今日若逞一时之勇,德川家再无百年可言。”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切开了评定间里那团凝固的沉默。
德川家纲坐在上首。
从始至终他没有打断任何人的话。
主战派的慷慨陈词,堀田正盛的惨白沉默,酒井忠胜的逐条驳斥与泣血忠言,他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此刻评定间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等了良久,他抬起头,望着正面墙上那块御笔匾额。
德川家康的御笔,天下泰平。
这是他祖父在骏府写下这四个字时,把毕生戎马六十余年的心血都融进了这四个字里。
德川家纲深呼一口气:“堀田。”
堀田正盛磕了个头:“臣在。”
“让酒井大老替孤拟一封国书,称臣,纳贡,割地,赔款。”
“只要能保全德川家存续,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谈。”
话音刚落,土屋忠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涨得通红。
“将军!您这是要从此亡了大和男儿的脊梁吗?!”
德川家纲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孤知道你宁死不肯弯这脊梁。”
“可是土屋,你倒说说看,你能拿什么去填大明天子铁甲战舰的炮膛?”
土屋忠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德川家纲摇了摇头,继续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剩下的,不必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