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沉,殿内烛火已经点了起来。
李世民坐在案后批阅奏折,眉心拧成了一团。
今天朝堂上的事太多,从追责机制到相州丑闻再到李安期被罚去治理地方,他的脑子到现在还嗡嗡的。
殿门口响起脚步声。
李桐客走了进来,黑衣无声,站定在案前三步之外。
“说。”李世民头也没抬。
李桐客开口了,语调平得没有起伏。
“臣今日去江阳府上送赏赐,他说陛下是千年难遇的开明君主。”
“锐意进取,胸怀天下,正是因为遇上了陛下这样的皇帝,他才敢逆流而上,打破千年糟粕。”
李世民的放下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这话是他原话?”
“一字不差。”
李世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烛火上,眼底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光。
“这竖子……平时在朝堂上跟朕呛,跟朕闹,动不动摔官袍甩脸子,朕还以为他心里头就没把朕当回事。”
“没想到,最懂朕的人,竟然是他。”
“他还说什么了?”
李桐客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还……问陛下要钱。”
李世民的手停在半空中。
“火柴的赏赐,他说陛下亲口答应过,卖好了追加赏赐,如今火柴在长安供不应求,产量翻了三倍,钱赚了一大堆,陛下却绝口不提此事。”
李世民的嘴角僵了。
“他还说了一句……”
“说。”
李桐客的声音压低了半分,语速变慢了。
“他说朝廷征百姓服徭役,不给工钱,不管死活,几千年了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