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朝廷征百姓服徭役,不给工钱,不管死活,几千年了都这样。”
“百姓交了税已经付了代价,凭什么还要白干活。他说这种心安理得的压榨,是朝廷的无能。”
殿里的温度骤降,李世民坐直了身体,瞳孔收缩。
“朝廷的无能?他原话就这么说的?”
“原话。”李桐客低着头。
“他说劳有所得四个字,从天子到百姓一个道理。连皇帝都赖账,底下的官员凭什么不赖百姓的账。”
李世民撑着桌案站起来,绕到案前,来回走了三步。
“好,好一个朝廷无能。”
“他倒是说得痛快!一张嘴天下苍生的忧患全在他嘴里,好像全天下就他一个人心疼百姓,朕就是那个欺压百姓的昏君!”
李桐客一言不发地站着。
“朕不想让百姓服徭役吗?朕不想给他们发工钱吗?”李世民的声音拔高了。
“朝廷的国库里躺着什么?空的!渭水之盟赔出去的牛羊还没补回来!凉州打仗军饷要钱!修水库要钱!赈灾要钱!”
“就算重商的路子走通了,钱也不是一天就能赚出来的!这个混球倒好,站在自家院子里一句朝廷无能,说得多轻巧!”
“要钱就要钱,偏偏说得这么大义凛然!把自己包装成为民请命的忠臣,把朕按在昏君的位子上踩!”
李世民越想越气,转身走到墙边,一把拔出挂在墙上的佩剑。
“嘭!”
一剑劈在御案的边角上,木屑飞溅。
李桐客退后了半步,依然面无表情。
“嘭嘭嘭!”
连劈了七八剑,御案角上被削去了一大块,木碴子散了一地。
李世民喘着粗气站在那里,剑尖抵着桌面,胸口大幅度起伏,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
“送五百贯过去。”
李桐客应了一声。
“去吧。”李世民把剑插回鞘里,牙根还在发酸,“告诉他,以后再用这种方式跟朕要钱,朕扣他双倍。”
李桐客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