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人!这不是人!”
“他们不是人啊。”
一个年轻的士兵丢了刀,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的袍泽想拉他起来,一只铁蹄从天而降,踩碎了他的肩膀。
年轻士兵抬起头,满脸血污和泪水,看见那骑在铁甲马背上的骑士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他觉得窒息。
马蹄从他身上踏过去的时候,他最后看见的是天空。
半边天被尘土染成了黄色,半边天被日头照得刺目。
然后一切黑了。
铁环越收越紧,四十万人被逼成一团,互相拥挤着,踩踏着,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推着向前倒去,连站都站不稳了。
“别推!别推了!”
“前面有人倒了!”
“救命!”
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冯浔被副将和亲兵护在中间,眼看着自己的大军被那群铁骑像赶羊一样往城门口赶,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一样僵在马背上。
他的嘴唇在哆嗦,瞳孔在震颤,握着缰绳的那只手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将军……我们……”
副将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哭腔。
冯浔没有回答。
他看见城门口又有东西出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从城门洞里传出来,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很稳,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人的身形。
高的。
太高了。
城门洞高有三丈有余,可那些走出来的人影几乎要碰到门洞的上沿。
每一具身躯都像小山一样雄壮,肩宽如门板,臂粗如梁柱,身上披着特制的重甲,甲片比常人的盾牌还厚还大。
手中握着一柄柄长刀,刀身宽如门板,刃长过丈,在日光下泛着冷森森的青光。
李嗣业走在最前面。
他本就身量魁梧,此刻站在那一万陌刀军前方,更是如同一尊铁铸的巨神。
他抬臂,一万柄陌刀同时竖起,刀身在日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光幕。
“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