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信,也不认为陈冬河真能有通天本事,把人从这种铁证如山的人命官司里捞出去。
有那本事和背景的人,能让自家亲弟弟在风吹日晒的集市上摆摊卖卤煮?
早想办法塞进哪个国营厂当正式工,或者安排进哪个清闲单位吃公家粮了。
他把陈冬河那些斩钉截铁,充满力量的话,只当成了是绝境之中,亲人之间最后一点苍白无力、却不得不说的安慰。
是给将死之人,一点虚幻的温暖罢了。
在陈援朝和三娃子眼中,那原本如死灰般的绝望,正像初春残雪被日头慢慢烤化,一层一层地往下塌。
他们的内心不再被无助如铁钳般紧紧攥着,开始有了一丝松动。
“冬河哥,真的……还有机会吗?”
三娃子问这话时,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喉咙像堵了团旧棉花。
他半靠在病床上,两只手攥着被头微微颤抖着。
村里相熟的长辈总说他心思重,想事想得太远。
可眼下这关口,由不得他不多想。
陈冬河重重地点点头,脸上挂着那副一贯平静淡然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中。
“当然可以,最多不会超过三天时间。”
他没说的是,三天,是他给自己划的线,也是对方舟耐心估算的极限。
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出去的每一个期限都是在亮刀。
“我一定会洗刷你们身上的冤屈,让背后那些搞鬼的人付出代价。”
陈冬河目光坚定,直直迎上两人的视线。
病房门虚掩着,走廊那头周队长手下的队员正靠着长椅打盹。
他没刻意压低声音,就是要让这些话传出去,让该听见的人听见。
他陈冬河的人,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你们也得振作起来,千万要小心,防止有人从你们身上下手。”
“尤其是有人劝你们认罪的时候,无论他们说什么,都绝不能答应。”
“人吃了卤煮都没事,怎么偏偏就他们几个人吃了出事?明显是有人往咱头上扣屎盆子。”
“这事儿查到最后,扣盆子的那只手未必能洗干净,但你们得先站直了,不能趴下让人当垫脚石。”
陈援朝急忙点头,喉结滚动几下才把那股酸涩咽下去。
“冬河哥,你放心,我们肯定照你说的做,死都不会承认。”
他顿了顿,把脸别向窗户那边,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出一片白茫茫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原本我还寻思着,大不了就去蹲笆篱子,不能让三娃子跟着我一起遭罪,我打算把这事儿全扛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