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长深呼吸几次,这才打开本子。
里面夹着六张簇新的大团结,整整六十块钱。
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四块五,这一下快顶他两个月挣的了。
他再看纸上写的内容……
不是留言,是罐头厂的地址和他“陈冬河”三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凭此条领双份。】
他脸上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把那张纸撕下来,仔细折叠好,揣进贴胸的口袋,还顺手按了按,生怕它长了翅膀飞走。
其他队员见状,不禁好奇。
“队长,那上面写了啥呀?”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有年轻的甚至踮起了脚尖。
周队长看了看走廊,夜深人静。
走廊尽头只有一盏白炽灯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灯管两头已经发黑,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贴在地上,像皮影戏。
他压低声音说:
“咱们哥几个这次算是走大运了。你们知道刚才来的那个小年轻是谁吗?”
队员们纷纷摇头。
县里有头脸的人物他们大多听说过。
县革委会的、公安局的、供销社的,还有几个厂子的厂长。
基本都是四十开外的中年人,腆着肚子,说话拿腔拿调,皮鞋擦得锃亮。
毕竟,他们是系统内的人,得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周队长声音压得更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要说他的名字你们可能不熟,但要说他干的事儿,你们肯定清楚。”
“那你就别卖关子了,他到底是谁?”
有个急性子忍不住催促。
守到半夜,人困马乏,他把警帽摘下来扇风,额头汗津津的,帽檐内侧那一圈被汗水浸成了深色。
周队长笑眯眯地说:
“他叫陈冬河,就是最近县城新开那家罐头厂的老板。”
“说是个体户,可人家办厂子,和那些公私合营的没啥区别,关键是人赚的钱全进了自己腰包。”
“最关键的是,能开得起这个罐头厂,而且是绕过县里,直接从上面批复的命令。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