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躺在血水里,眼睛半睁着。
城里的厮杀声,响的热血。
可他已经看不清楚了。
火光也好,鬼影也好,金甲女将军也好,全都搅在一起,糊成大片大片的红和黑。
人到了临死前,真的会失明吗?
可他的耳朵,还听得见。
马铃声。
厮杀声。
恶鬼的惨叫声。
还有。。。。。。
洛家武馆挂在门檐下的旧铃。
少东家小时候最烦那铃,说吵,说练刀的时候分神。
洛老馆主却不许摘。
他说,铃响,有人回家。
阿牛嘴角颤抖了一下。
血从嘴角往外冒。
他想笑,脸上的肉却不太听使唤了。
眼前虽然模糊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仍旧能看到远处的那个红色身影。
“少东家……”
洛依然的尸体躺在不远处。
寒雨和凛冬放在她身侧。
她终于不用再堵着那道门了。
阿牛眼皮突然沉得厉害。
他拼命想再看清楚一点。
可视线越收越窄,越来越黑。
最后,只剩那面楚字帅旗。
阿牛嘴唇微微张开。
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没白死……”
说完这三个字,头慢慢歪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