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驹永夜踏碎路边残石,四蹄燃起幽黑鬼火,载着两人冲上半空。
风声骤然灌入耳中。
刘年俯低身子,右手压着胸口。
那颗克煞弹留下的伤还没长好,被迎面狂风一扯,伤口深处再次传来了剧痛。
楚凌霄坐在前方,她一手持枪,一手攥紧缰绳,青面獠牙的面具始终朝向北方。
永夜越飞越快。
脚下破败的公路转眼被甩远,干涸河道与废弃村庄在视野中连成模糊的灰线。
偶尔能看见零散尸煞追逐逃难的人群。
刘年想让永夜停下救人。
可那些尸煞刚抬起头,便被楚凌霄随手挥出的枪芒钉进地面。
沿途幸存者连救命恩人的模样都没看清,只看见一道黑影从云下掠过。
她没有减速。
刘年抬眼望向楚凌霄的后背。
从动身到现在,四姐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原本这很正常。
她本就沉默寡言,能一枪解决的事情,从来懒得多费口舌。
可今天似乎又有些不同。
面具后面的呼吸太重了。
刘年起初以为她受了伤。
观察许久,却发现她握枪的手极稳,背脊也没有半点弯曲。
只有每次看见九都方向时,她呼吸的节奏,就会乱一下。
祭拜楚家军。
听起来简单。
可楚家军的埋骨之地偏偏在九都遗址,地底下还蹲着阴王、陈涌和阳门众将。
这跟主动往虎嘴里钻,区别真不大。
阴王将他送了出来,此次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倘若再受到波及,恐怕阴王也救不了他。
永夜踩着低垂的尸云,乌黑鬃毛被狂风拉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