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消失时,兄长也倒了下去。
身体完好,胸口还有起伏。
人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雷声一直没停。
沈宴清缩在酒窖最深处,闻着酒香和从缝隙渗下来的血腥味。
她想哭,又怕被听见,只能咬住手腕。
咬得太深,血顺着胳膊流进袖子里。
天亮以后,沈家彻底没了声音。
“唉。。。。。。我在酒窖里又等了很久。”
“我怕它们没走,也怕出去以后,看见我不想面对的画面。。。。。。”
最后推开木板的人,穿着夜宴司的黑色短褂。
十六岁的沈宴清被拖出酒窖时,双腿早已麻木。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抓住那人的衣服,不停地问,自己的家人是不是还能救。
那人。。。。。。不知道怎么答。
“外面都说,沈家遇上了土匪。”
沈宴清抬手,将鬓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倒也省事,死人不用解释,活着的人也不想听。”
从那以后,她进了夜宴司。
最初学的是认鬼。
鬼会披皮,会学人说话,会记住死者生前的习惯。
可它们不懂饥饱,也不懂人在什么时候该眨眼、什么时候该换气。
后来她学枪。
第一枪震裂了虎口,第二枪脱靶,第三枪才打中吊在院里的猪骨。
教她的人说,枪拿不稳便杀不了鬼。
她回屋用布缠住手,练到第二天天亮。
再后来,她学着陪军士们喝酒,跟商会谈价,听着每一句话里的真假。
“二十三岁那年,我回了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