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了下去,门廊里重新响起脚步声。
刘年用肩膀顶开门,手里提着几瓶二锅头。
他脸上带着笑,走得很快,像是出去的路上,碰见了许多多年没见的老朋友。
“老黄,搞几个菜呀,咱哥俩喝点儿!”
这一嗓子喊出来,正在收拾屋子的六姐停住了。
八妹背过身,抬手狠狠擦了一下眼角。
九妹张了张嘴,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刘年像是没看见她们。
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拿了两个杯子,又翻出两只盘子。
刚买回来的花生米撕开袋,哗啦啦倒进去,撒了小半桌。
他给对面的空杯倒满酒。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
刘年端起杯子,跟对面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仰头喝干,辣得咳嗽起来。
咳完了又倒,动作越来越急。
姐妹们全都直勾勾看着他,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她们就那么站在客厅边缘,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喝的别提多冲了。
刘年始终没有扭头看别人,自顾自对着空气喝酒。
他也没再开口。
酒瓶空了一只又一只。
花生米没吃多少,桌下却滚得到处都是。
到了后来,刘年的手已经握不稳杯子。
他半趴在桌边,脖颈和耳朵全红了。
眼神也散了,却还固执地给对面早已倒满的杯子添酒。
瓶口歪了半天,酒水撒了满桌。
刘年愣了愣,抬起空酒瓶,用力晃了几下。
“老黄,你这不厚道啊,你养鱼呢?”
他说着,又拿起自己的杯子看了看。
杯底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