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落水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的废物,怎么可能考第一?!
必有舞弊!
定是那陆怀瑾使了见不得光的手段,买通了考官!“
下首站着的几个二房子弟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云文彬站在一旁,脸色比他父亲更难看,青白交错,眼底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嫉恨和不甘。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案首……那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那个他一向瞧不起的、靠姐姐才有个容身之处的赘婿,竟然……是头名!
“父亲,”云文彬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现在满城都在传。
说他那答卷写得如何好,连周师爷都赞不绝口。
若我们此时去闹,说他舞弊……没有实证,县衙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实证?”云伯文猛地转头,目光阴鸷地盯着儿子,“还要什么实证?
他一个赘婿考上案首,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你,“他指着云文彬,”立刻去打听!
去县衙附近转转,找那些落榜的、心怀不满的童生,多联络几个。
人多势众,才好说话!
我就不信,这临安城的读书人,都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赘婿踩到他们头上!“
云文彬心中叫苦。
煽动童生去县衙闹事?
这可不是小事。
万一惹恼了县尊或周师爷……但他看着父亲铁青的脸色和眼中不容置疑的狠厉,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是,儿子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开,脚步沉重,心里那股无能狂怒的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傍晚时分,暑气稍退。
云浅浅换了身出门的衣裳,湖蓝色的杭绸褙子,梳了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支小小的珍珠钗。
她走到听竹斋门口,轻轻叩了叩门。
陆怀瑾正在看书,闻声抬头。
“收拾一下,”云浅浅站在门外,声音平稳,“随我出去一趟。”
“去何处?”
“答谢保人。”云浅浅顿了顿,“你县试报名,需有廪生作保。
李秀才帮了这个忙,于情于理,该备些薄礼登门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