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汤入喉,微苦回甘,确实有安神静心的功效。
他不知道云浅浅是从哪里弄来的这茶,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吩咐人泡的
府试在即。
宗族虎视眈眈,文人圈议论未歇,陈推官虽然放行了报名,但3日后的考场上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有一种无声的支持,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让他心定。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陆怀瑾喝完那盏茶,将茶盏放回原处。
然后,他拿起文稿,继续背诵。
窗外,暮色渐合,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隐入云层。
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终于把那几摞文稿全部过了一遍。
该记的都记住了,该理的也都理清了。剩下的,就是上考场去验证。
陆怀瑾将文稿整理好,分门别类放回原处。
然后,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子。
夜风带着竹叶的清香吹进来,凉飕飕的,让人精神一振。
他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片竹林出神。
忽然,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小声说话。
他侧耳细听,隐约听见“府衙”、“戒严”之类的字眼,但很快便消散在夜风里,听不真切。
陆怀瑾皱了皱眉。
他关上窗子,吹熄了桌上的灯烛。
黑暗中,他摸索着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被褥是新换的,干净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明日还要再做最后的确认。
后日一早,便要动身去考场。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云浅浅那泛红的耳根,和那盏温度刚好的安神茶。
然后,意识渐渐模糊,沉入梦乡。
夜深了。
云府各处的灯笼都熄了大半,只有几处值夜的地方还亮着昏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