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将白玉杯奉上,举案齐眉。
姿态放得很低。
大厅里再次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花魁主动敬酒!
对象还是一个备受歧视的赘婿!
在这临安府文人圈子里,柳如烟的青睐,某种程度上比学政大人的褒奖更难得。
她眼界极高,等闲才子想求她一见都难,更别说她亲自出来,端着酒,说着“敬佩”二字。
这等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自己的名声和姿态,公开为陆怀瑾刚才的辩与诗背书。
承认他的才华,认可他的见地。
周通张大了嘴,忘了合拢。
几个刚才还对陆怀瑾冷嘲热讽的学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顾清源看着这一幕,
陆怀瑾看着眼前的酒杯,又抬眼看了看柳如烟。
女子眼中是真诚的欣赏,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或别有所图。
他略一沉吟,并未推辞。
“柳姑娘客气。”
他伸手,接过了那杯酒。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触碰到柳如烟微凉的指尖。
柳如烟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陆怀瑾接过酒杯,没有多说什么场面话,只是对着柳如烟微微颔首,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线灼热的暖意。
他将空杯倒转,示意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回柳如烟仍虚托着的掌中。
“多谢。”
只有两个字。
疏离,有礼,客套。
没有受宠若惊,没有借机攀谈,更没有丝毫的轻浮或得意。
仿佛她不是名动临安的花魁,只是一个恰好递了杯酒的普通女子。
柳如烟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