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小路反而安全。
赌吧。
陆怀瑾攥紧了拳头。事到如今,只能赌。
马车在土路上疾驰,扬起漫天尘土。
天色渐渐暗下来。
夕阳的余晖从西边斜射过来,把树木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路面上,像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车夫扬起鞭子,催促马匹再快些。
陆怀瑾掀开车帘,看着前方。
土路在树林深处蜿蜒,看不到尽头。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蛰伏的巨兽。
“还有多远到清河驿?”他问。
“照这个速度,”车夫擦了把汗,“天黑前应该能到。”
陆怀瑾点点头,放下车帘。
车厢里昏暗下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大夏律疏》,书页的质感透过布料传到指尖。
云浅浅,等我。
他在心里默念。
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似乎碾过了什么大坑。
陆怀瑾身子往前一倾,手掌撑住车厢壁,才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车夫忽然低呼一声。
“公子!”
陆怀瑾掀开车帘。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横着一棵倒下的枯树。
树干粗壮,正好拦住了去路。
车夫猛拉缰绳。
青骢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马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冲了好几丈,车轮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最后在距离枯树不到三尺的地方,堪堪停住。
尘土飞扬。
陆怀瑾稳住身形,目光扫过那棵枯树。
树干断口参差,不像是自然倒伏,倒像是被人用利器砍断,再横推到路中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