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治水之要,不在堵,而在疏。”
这句话下面,是另一行字,墨迹较新:
“论取士之要,亦然。”
云浅浅盯着这两行字看了许久,眉头微微皱起。
她看不懂他在写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句话和他之前那些被划掉的草稿都不一样。
她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第二日清晨,陆怀瑾醒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继续写。
云浅浅送早饭进来时,发现他已经换了思路。
那些摘抄和批注被推到一边,面前铺着一张全新的白纸,上面只写了寥寥几行字。
她瞥了一眼,是文章的开头:
“学生闻治水者,不与水争,因势而利导之;取士者,不与才争,因器而善用之。
夫天下之才,如江河之水,浩浩汤汤,堵则溃,疏则通……“
陆怀瑾拿起笔,在“不与才争”四个字下面重重划了一道线。
“这里不对。”他喃喃自语,把这四个字划掉,改为“不逆才性”。
又划掉,改为“顺才而导”。
再划掉,改回“不与才争”。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眯着眼,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云浅浅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陆怀瑾忽然转身,回到案前,提笔蘸墨,在文章开头的旁边写下一行小字:
“裴中则《治河疏》原句:’水性无常,治之在顺其势而导其利。
他在这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线,然后在文章的“不与才争”后面,又添了一句:
“如大禹治水,顺性而导,方能利泽万世。”
他把笔搁下,从头读了一遍,眉头渐渐舒展开。
“对了。”他轻声说。
云浅浅这才开口:“吃饭。”
陆怀瑾头也不抬:“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