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过了县试、府试、院试三关的佼佼者。
但省城乡试的竞争,远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残酷。
临安府这次赴考的考生,有四十余人。
带队的是府学的一位训导,姓钱,五十来岁,面容严肃。
他把众人集合在客栈门前,清点人数,交代规矩,然后领着队伍往贡院方向走。
一路上,不断有其他府县的队伍加入。
人流越来越密,到了贡院所在的长街,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贡院大门紧闭,门前搭着高台,台上坐着几位官员。
考生们被拦在警戒线外,按照各府各县分区域站定,等待点卯。
陆怀瑾站在临安府的队伍里,手里拎着考篮,神色平静。
但他很快发现,周围的目光不对。
起初是零星的打量,有人认出他,低声和同伴耳语几句。
然后那目光就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
有好奇。
有同情。
有疏离。
有隐隐的幸灾乐祸。
“那就是陆怀瑾?”
“院试案首?”
“是。诗会上出尽风头那个。”
“听说得罪了新任提学御史。”
“何止得罪。
裴大人是崇正文社的人,最恨哗众取宠之辈。
这陆怀瑾在诗会上大放厥词,贬损正学,裴大人能放过他?“
“嘘,小声点。”
窃窃私语不断传来。
陆怀瑾充耳不闻,目光平视前方,面色如常。
站在他旁边的是林昭,临安府学的同窗,院试时排在第三名。
林昭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陆兄,你……还好吧?”
“挺好。”陆怀瑾说。
林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