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不是我能左右的。“
云浅浅沉默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那我去让厨房备晚膳。”
“嗯。”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陆怀瑾正坐在桌边,手肘撑着桌面,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神情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云浅浅收回视线,轻轻带上了门。
贡院内堂,灯火通明。
裴中则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两份卷子。
左边是八股文,字迹工整如刻版,格式严丝合缝,引经据典详实准确,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保生的评语还在旁边,“巧思”二字被朱笔圈起,旁边是他批的“再阅,细思”。
右边是策论,墨迹浓重,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锋芒。
裴中则的手指落在策论卷上,缓缓划过一行行字。
“商税专款”、“公示监督”、“分段转输”、“常平仓平抑物价”、“增设策问实务之科”……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石子,砸进他心里那潭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这不是一个考生该写的东西。
这是一个治国者才会思考的问题。
裴中则靠向椅背,闭上眼。
脑海里交替浮现着那篇八股文和这份策论,一个是极致的规矩,一个是极致的务实,两者截然不同,却又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个在号舍里悠然煮汤的少年,那个被炉火映亮侧脸、神情专注而平和的身影,那个面对周提调的质问、依旧不卑不亢的考生。
裴中则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策论卷上。
他的手指停在“以粮价调控运力”那句话上,久久不动。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周提调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大人,卷子都已收齐,正在编号归档。”
裴中则点头,没看他。
周提调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案上的两份卷子上,眼珠转了转。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低:“大人,下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