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知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正色道:“陆解元放心,本官虽初到任上,但对云家一向敬重。
云家世代经商,依律纳税,为临安民生出力不少。
本官身为父母官,断不会坐视有人欺压良善。“
他说得冠冕堂皇,陆怀瑾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大人好意,怀瑾心领。”陆怀瑾端起茶盏,“只是怀瑾是读书人,家中商事向来由娘子打理,不便直接过问。”
四两拨千斤,滴水不漏。
吴知县愣了一瞬,随即笑道:“陆解元说得是,读书人当以功名为重,商贾俗务,确实不便沾手。”
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不过,本官倒有个不情之请。”
陆怀瑾看着他,没说话。
“临安府衙近来筹措河工款项,数目不小。”吴知县道,“朝廷拨款有限,缺口全靠地方募捐。
本官初来乍到,人脉浅薄,募捐之事进展艰难。
若陆解元肯出面,以解元之名为府衙募捐背书,想来那些商贾富户,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挑明了条件。
你帮我背书募捐,我“照拂”云家商号。
陆怀瑾面色不变,只是道:“大人所言,怀瑾需要与娘子商议。
云家家业,向来是娘子做主,怀瑾不敢擅自应承。“
吴知县又是一愣。
他没想到陆怀瑾会拿“与娘子商议”来搪塞。
一个大男人,事事听娘子的,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可陆怀瑾说得坦然,神色间没有半分扭捏,仿佛这是天经地义之事。
吴知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好再逼。
“也好,也好。”他笑着起身,“陆解元与夫人伉俪情深,本官佩服。
此事不急,陆解元慢慢考虑便是。“
陆怀瑾起身相送。
走到厅门口,吴知县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对了,本官听闻,近日城外有些不太平。
陆解元若有闲暇,还是少出门为妙。“
说完,也不等陆怀瑾回应,带着师爷径直离去。
凌捕头走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