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百姓苦。”
四个字连在一起,像是一记闷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兴,百姓苦。
这四个字,简单到任何一个孩童都能读懂,却又深刻到让饱读诗书的名儒都感到震撼。
什么意思?
朝代兴盛的时候,百姓苦。
盛世繁华、万国来朝、歌舞升平的背后,是无数百姓的血汗与泪水。
是被徭役压弯的脊梁,是被赋税掏空的家底,是被战争夺去的青春与生命。
这个道理,有人懂吗?
但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简洁、这样直白、这样不留任何余地的方式,把它说出来。
陆怀瑾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
他的笔仍在动。
“亡。”
又是一个单独的字,独立成句。
与刚才的“兴”字遥遥相对,像是两座沉默的山峰,隔着漫长的时空相望。
然后——
同样的三个字,同样的笔法,同样的分量。
“亡,百姓苦。”
五个字落下,笔锋猛地一顿,随即收势。
墨迹在纸面上凝固,像是被冻住的河流,又像是被定格的时间。
《山坡羊·潼关怀古》,全篇完成。
陆怀瑾松开了握笔的手,直起身子。
他没有看自己的作品,也没有看台上的柳文正、韩文远、陈知府。
他只是站在那里,白衣如雪,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写下的不是一篇足以震动文坛的旷世之作,而是一封再普通不过的家书。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