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沉静,窗外的光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边,竟有几分闲适安然的味道,仿佛接下来不是一场决定他和云家命运的文坛公审,而只是寻常的五日居家。
她收回目光,步履平稳地穿过庭院。
贴身小竹迎上来,见她面色,小声问:“大小姐,姑爷他……”
“他心里有数。”云浅浅打断她,语气肯定,像是在说服小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去厨房吩咐,今日起,炖汤的料加倍。另外,把我库里那方老墨找出来,送到姑爷书房。”
小竹应声去了。
云浅浅站在廊下,望了望天色。日头正好,秋高气爽。
可她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五日后的文华社讲堂,必将是一场风暴。
而风暴眼中的那个人,此刻正安然坐在书房里,仿佛在等待的,不是狂风暴雨,而只是一个早已预约好的晴天。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房。
云家商号还需要她稳住。
那些明里暗里的退单和试探,需要她去应对。
她不能慌,至少,不能比那个看起来最该慌的人更慌。
夜幕降临。
陆怀瑾书房的灯,果然亮到了很晚。
云浅浅在自己房中核对账目,偶尔抬眼望向窗外那点昏黄的光晕。
烛火摇曳,将一个人影投在窗纸上,时而伏案,时而起身踱步,显得格外清晰。
小竹换过两次茶水,回来禀报:“姑爷一直在看书,偶尔写几个字,没见焦躁。”
云浅浅“嗯”了一声,指尖在账本某一处数字上停留许久,才缓缓划过。
这一夜,省城许多人注定无眠。
关于文华社清议文会、关于陆怀瑾应战并提出新规矩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大街小巷。
有人嗤笑他不自量力,有人佩服他胆气过人,更多的人,则是屏息凝神,等待着五日后的那场“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