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看一个聪慧的学生,不再是看一个突然崛起的才子,而是像在看一个异类,一个从另一重天地下凡、带着颠覆性真理的……降世者。
敬畏,恐惧,难以言喻的激动,混杂在他浑浊的老眼里。
“啪嗒。”
一声轻响。
姬无双的手彻底松开,那张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写满“代数术”的纸,飘落在地,正好落在他自己的脚边。
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又或许只是腿软了,他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褪尽了血色,微微翕动着,像离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
他一生钻研,心无旁骛,将全部的聪明才智与青春热血都奉献给算学。
他自诩站在同辈之巅,甚至窥见了那浩瀚殿堂的一角门扉。
他引以为傲的天元术,是他攻城略地、睥睨同侪的无双利器。
可今天,在这小小的明伦堂里,他连对手的“招式”都看不懂。
他的利器,被另一件他闻所未闻、无法理解的器物,轻易地、彻底地碾成了齑粉。
不是输在技巧,不是输在速度,是输在了“道”的层面。
是根基被撼动了。
他盯着陆怀瑾,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姿态依旧随意甚至有些懒散的年轻人。
姬无双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如同风中残烛,摇曳几下,熄灭了。
骄傲碎了一地,不是裂开,是直接化成了齑粉,被那阵名为“代数术”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评判席方向,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雷算子,那位一直如磐石般坐在角落、沉默观战的钦天监监正,猛地站了起来。
他年事已高,动作却出乎意料的迅捷,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闷响。
他几步就冲到了陆怀瑾面前,不是走,几乎是小跑。
朴素的灰布衣袍下摆扬起,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
他冲到案前,一把抓住陆怀瑾的手臂,力道之大,让陆怀瑾微微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