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韩武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别开视线,盯着地上一块碎石。
“锦绣坊的老板,姓什么?”陆怀瑾又问。
“不知道。”韩武摇头,“来接头的人只说是东家,没报姓名。”
“长相呢?”
“四十来岁,瘦高个,左脸有颗痣,说话带京城口音。”韩武回忆着,“穿一身靛蓝长衫,看着像账房先生。”
陆子衿在一旁运笔如飞,将这些特征一字不落地记下。
陆怀瑾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锦绣坊的事。
他换了个方向。
“省城内,”他说,“是谁接应你,传递消息,又把你弄进来的?”
韩武的身体僵了一下。
陆怀瑾盯着他的眼睛:“你一个外乡人,人生地不熟。
你总不会自己就知道我今天离开的确切时辰和路径。“
韩武张了张嘴,没出声。
“那封约我来义庄的信,”陆怀瑾继续道,“笔迹模仿得再像,也需要有人送进来,有人盯着我的行踪,有人在合适的时候把信递到我手里。”
他的目光像钉子,钉在韩武脸上。
“这个人,是谁?”
火光在他眼皮上跳动,明灭不定。
他的肩膀垮下来,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眼神空洞,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礼房管考生档案的一个小吏。”
陆怀瑾的眉头动了动。
“叫钱不多。”
韩武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松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