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愣,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公子!陆公子!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您饶了小的吧!小的给您磕头了!”
他额头重重撞在甲板上,咚,咚,咚。
每一声都响得人心头发颤。
陆怀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船工磕头,看着鲜血从他额头渗出,染红了粗糙的木板。
“现在知道怕了?”陆怀瑾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最近的几个衙役能听见,“凿船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船工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和泪,眼睛死死盯着陆怀瑾,那眼神里除了恐惧,竟透出一丝怨毒。
“你……你不得好死……”他声音嘶哑,“张侍郎不会放过你的……他不会……”
“拖下去。”陆怀瑾转过身,不再看他。
衙役粗暴地拽起铁链,把船工从地上拖起来。
船工踉跄着,被推搡着走下跳板,铁镣拖在木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岸上看热闹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船工被押着穿过人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还在不停地嘶喊,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嘈杂的码头吞没。
甲板上一片死寂。
文士们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阳光照在船板上,照在那一小滩血迹上,格外刺眼。
陆怀瑾走回船舷边。
他从袖中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其实手上什么都没沾。
“何船头。”他开口。
何涛小跑过来,躬身听令。
“启程吧。”
船工开始收锚,吆喝声响起。
画舫缓缓离开码头,船身切开浑浊的河水,向下游驶去。
文士们这才如梦初醒,三三两两地散开。
有人回船舱,有人站在船尾,望着越来越远的码头,神色复杂。
苏慕言还靠在栏杆上,腿在发抖。
陆子吟扶着他,低声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