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陆怀瑾顿了顿,“李账房他们五个人的家眷,现在情况如何?京兆府有没有为难他们?你立刻安排人,带上银钱,去安抚家眷。告诉她们,云家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需要打点的地方,不惜代价。但要隐秘,别被抓住把柄。”
刘账房愣住了,没想到陆怀瑾在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安抚家眷。
“快去!”云浅浅喝道。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刘账房连滚爬爬地站起来,也顾不得拍身上的土,踉踉跄跄地跑进了旁边的小巷。
街道上,行人依旧来来往往,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事。
云浅浅站在原地,望着刘账房消失的方向,肩膀绷得紧紧的。
陆怀瑾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云浅浅的手指微微一颤,反手用力握住他。
“是张维之。”她低声说,声音里压着怒火,“驿站的事没成,他就换了这招。”
“不止是张维之。”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陆子吟不知何时已经从车厢里出来,负手站在车辕旁,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语气没什么起伏:“张维之不过是前面办事的。他背后站着吏部侍郎,而吏部侍郎,和户部尚书穿一条裤子。”
云浅浅和陆怀瑾同时看向他。
陆子吟继续道:“京兆府尹陈敬之,是户部尚书何文远的门生。何文远执掌户部,管的就是天下钱粮赋税。扬州盐案,捅出了江南盐税的巨大亏空,陛下震怒,要彻查。这个窟窿,总得有人来填。”
他目光转回,落在云浅浅脸上:“云家是江南商帮里数得着的富户,做的是绸缎、粮食、南北货的正经营生,账目干净,在江南口碑极好。这样的肥羊,不拿来填窟窿,震慑其他商帮,难道留着过年?”
云浅浅的脸色白了白。
她早就知道京城水深,但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要抄家灭族的架势。
“他们不止是要断我的财路。”陆怀瑾接口,声音低沉,“更是要做一个大案。用云家的‘倒掉’,来向陛下证明他们‘追查亏空’的决心和‘成果’。顺便,彻底切断我在京城任何可能的支持和根基。”
一个刚在驿站出了大风头、被大理寺少卿另眼相看的新科解元,如果转眼间就成了抄家商贾的女婿,功名还能保得住几分?
就算保得住,名声也彻底臭了,在京城将寸步难行。
这是要把他连根拔起。
云浅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和怒火。
她是云家的掌舵人,不能慌。
“怀瑾,”她转向陆怀瑾,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京城分号的生意,我可以暂时放下。但李账房他们,还有铺子里几十号跟了我们多年的老伙计,不能不管。还有,云家在江南的基业……”
“我知道。”陆怀瑾打断她,握紧了她的手,“娘子,低头看看。”
云浅浅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