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布料该有的手感。
他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观察补丁边缘。
在补丁和幔帐的接缝处,有一些极细微的刮擦痕迹。
不是缝纫时留下的,是利器反复刮擦造成的。
刮擦的位置很集中,就在补丁正下方,面积大约巴掌大小。
陆怀瑾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想起现代考古课上,教授讲过的处理档案的方法。
有些需要销毁的机密文书,不是用火烧,而是用刀刮。
把纸上的字迹刮掉,再补上新的纸,或者直接撕毁。
但如果是织物呢?
如果秘密是用特殊墨迹写在绸缎上,或者绣在补丁下,那么要销毁它,最彻底的方法就是把那一块刮烂,再补上一块普通的布料掩盖。
这匹幔帐背面的补丁下,很可能就藏着这样的秘密。
陆怀瑾没有声张。
他仔细记下这匹幔帐的位置和特征,又翻看了几匹其他料子,都没再发现类似的情况。
“行吧行吧,就这个价。”那边,小德子终于松了口。
翁一喜笑颜开:“多谢公公!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小德子摆摆手,“你们什么时候来拉货?”
“越快越好!”翁一忙道,“明日,明日一早我们就来,您看行吗?”
小德子想了想:“行。明早辰时,还是在这里。我给你们开门。”
“好好好!”翁一连声应下。
交易谈妥,小德子又客套了几句,便送他们出去。
离开仓房时,陆怀瑾回头又看了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那几捆油布包静静躺在角落,像沉默的棺椁。
而那匹明黄色的幔帐,和其他废料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出了内务府的大门,坐上回程的马车,翁一终于按捺不住兴奋。
“成了!姑爷,事情成了!”他搓着手,满脸红光,“这么一大堆料子,才花了那么点银子!咱们拉回去,好好处理处理,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利!”
陈伙计和周伙计也露出笑容。
只有陆怀瑾没说话。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