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碎片,对翁一道:“刀。”
翁一连忙递上短刀。
陆怀瑾没有直接下刀,而是先用指尖,极其仔细地沿着补丁边缘的缝合线摸索。
他的动作极轻,极慢,呼吸都放轻了。
云浅浅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跟着他的手指。
找到了。
一处针脚略有松脱的地方。
他将刀尖小心地探入,一点一点,挑开那紧密的缝线。
布料被缓缓揭开一角。里面果然还有一层,是很薄的素绢。
而在那素绢与外面厚布之间,夹着一样东西。
不是纸张,不是信件,而是一块更小的、被折叠起来的绫罗碎片。
颜色暗沉,边缘毛糙。
陆怀瑾用指尖轻轻将它拈出来。
碎片很小,不足半个巴掌,被折叠了好几层,压得很实。
他慢慢将它展开。
绫罗碎片中央,有一抹颜色。
极其暗淡的红色,几乎与布料底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不是染料浸染的颜色,更像……某种印泥留下的残迹。
陆怀瑾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将那块小小的绫罗碎片,平铺在自己掌心,然后缓缓举高,对准了头顶油灯最亮的光晕。
光线透过薄薄的绫罗。
那一抹暗红色,在光线下,显露出极其模糊、但不容错辨的轮廓。
那是一个印文的边角。残缺不全,只能看到一小部分图案。
那图案,是一只收拢的龙爪。
爪形遒劲有力,鳞甲的雕刻痕迹古朴而独特,每一处转折,每一个关节,都带着一股沉重的、历经岁月的威严。
印泥的颜色是一种特殊的暗朱红,沉而不艳,与寻常官印的朱砂色截然不同。
陆怀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握着碎片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