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从这个方框引出三条线,分别指向三个子问题:人口增长对粮食产量的压力、土地兼并的危害、抑制兼并的政策建议。
每一个子问题下面,他又继续分解,列出更细的要点、可能的论据、历史上的先例。
比如“土地兼并的危害”下面,他标注了:农民失地→流民增加→社会动荡→王朝更迭。
旁边还写了几个历史案例:西汉末年的绿林赤眉、唐末的黄巢、元末的红巾军。
这些案例,有些是史书上有明确记载的,有些则是他从社会学的角度推演出来的。
但无论哪一种,放在策论里,都是极有说服力的论据。
陆怀瑾画完了第一张图,又铺开第二张,继续拆解另一道策论题。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这些题目,在他看来,就像是现代社会里的论文选题。
只要把问题拆解清楚,找到核心矛盾,再用合适的理论和案例去论证,就能得出一篇逻辑严密、论据充分的好文章。
唯一的难点在于,他必须把现代的语言转化成古文,把现代的概念转化成古人能理解的表述。
但这一点,对他来说也不算太难。
他前世研究的就是历史,古文功底扎实,原主的记忆里又存着大量的经义典籍,两者结合,足以应付。
夜深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陆怀瑾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桌上已经铺满了画满线条和符号的纸张,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会试可能考到的策论题,全都网罗其中。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吹得他头脑清醒了几分。
外面很静。
何涛的鼾声从院门口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
陆怀瑾靠在窗框上,看着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云浅浅正在面对什么。
但他相信她。
她说过,家里的天,她来撑着。
那他就安心读书,把该做的事做好。
陆怀瑾关上窗,回到书案前,拿起笔,继续在纸上写画。
他要在这张网上,再织一层。
云府后院,账房。
云浅浅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账册,旁边还堆着各管事刚送来的库存清单。
她一本一本地翻看,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手里的笔不时在纸上记下几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