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角度,是他从未想过的,甚至有些是他内心深处隐约觉得不对劲,却一直用“圣人早有安排”来麻痹自己的地方。
两个时辰后,公孙策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对陆怀瑾深深一揖。
“陆兄经世致用之学,独辟蹊径,策……受教了。”
直起身时,他眼神复杂,有震动,有茫然,也有一丝不甘。
“然,”公孙策声音低沉,却很清晰,“科场之上,考的是圣人经义,是代圣人立言。陆兄所言‘变法’、‘实务’,纵有道理,恐亦非考官所乐见。”
他看着陆怀瑾,郑重道。
“春闱之中,策……绝不会认同此等‘离经叛道’之论。”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却也坦诚。
他承认陆怀瑾说的有道理,但在科举这个战场上,在他所要捍卫的整个传统士林的价值体系里,他必须站在对立面。
陆怀瑾笑了笑,还礼。
“公孙兄坦诚,陆某佩服。考场之上,各凭本事,理所应当。”
公孙策点点头,没再多言,与沈墨一同告辞离去。
送走客人,陆怀瑾回到书房,看着桌上那几张思维导图,轻轻呼了口气。
真正的敌人,是公孙策所代表的,那个庞大、根深蒂固、掌握着评卷权力的传统士林。
他的“离经叛道”,在他们眼里,就是异端邪说。
会试,不止是考学问。
更是他和整个旧体系,第一次正面的碰撞。
夜色渐浓。
陆怀瑾点亮油灯,重新坐回书案前。
他铺开一张新的白纸,提起笔。
在最上面,他写下两个字:
“对策”。
既然知道考官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那就得找到一种方式,把“想说的”,包装成“他们能接受,甚至欣赏的”样子。
这是一场戴着镣铐的舞蹈。
但他必须跳好。
笔尖落下,沙沙作响。
与此同时,云府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