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都上门了。
陆怀瑾要是被带进宫,无论结果如何,他王博还能有好果子吃?
放人,得罪的是禁军,是陛下可能的态度;不放,陆怀瑾之前那封信里的威胁,就真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里外不是人。
王博挥了挥手,让衙役退下。
他瘫坐在椅子里,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堂外灰蒙蒙的天。
晨光透过高高的窗棂照进来,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尘埃在光柱里无声浮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中进士,意气风发地踏入这府衙大门时,脚下踩的也是同样的青砖。
那时觉得每一步都踏实,都通向无限可能。
现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陆怀瑾是在翁一可能已经获释的期待中,听到那阵声音的。
起初很远,闷雷似的,从宅子外墙的方向传来。
他正坐在书房,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怎么看进去。
钱万三那边应该已经发力了,王博就算再不甘心,面对都察院的威胁和证据链的缺失,也该知道怎么做。
翁一今天应该能出来。
然后,那声音近了。
不是寻常的脚步声,是整齐划一的、沉重的顿挫,伴随着金属甲叶摩擦的刺耳声响,还有马匹粗重的响鼻和蹄铁敲击石板路的密集回音。
陆怀瑾放下书,走到窗边。
院子很小,围墙不高。
他看见云家那几个护院家丁,正脸色煞白地缩在廊下,瞪大眼睛望着大门外。
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宅子正门外。
一片死寂,只有偶尔的马匹喷气声,和甲胄微动时金属的轻响。
然后是叩门声。
不是客气的轻叩,是拳头砸在门板上的闷响,三下,间隔很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家丁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