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最后一道宫门,那巍峨的、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门楼,被彻底甩在身后,来到宫门外一片相对空旷的广场上。
陈洪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挤出一丝极其标准、看不出真意的笑容。
“陆会元,”他尖细的嗓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有些飘忽,“请在此稍候。禁军护送的车驾,即刻便到。”
陆怀瑾点了点头,没接话。
陈洪又道:“陛下恩典,陆会元当铭记于心。殿试在即,还望会元……好自为之。”
话说得客气,却藏着机锋。
陆怀瑾扯了扯嘴角:“多谢陈公公提点。”
陈洪不再多言,站到一旁,垂手侍立。
陆怀瑾独自站着,望向远处。
天际线那抹鱼肚白正在扩大,一点点吞噬着深蓝的夜色。
宫墙的阴影还很长,沉沉地压在地上。
他想起皇帝最后的话。
“朕不问你的过去,只看你的将来。”
“殿试,朕要亲眼看看你这国之栋梁的成色。”
“名不副实,欺君之罪,罪加一等。”
不是赦免。
是缓刑。
是把他推到聚光灯下,推到天下读书人眼前,推到金銮殿那至高无上的评判台前。
活路,只有一条。
证明自己。
证明到皇帝觉得,用他,比毁掉他更划算。
远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传来。
一队盔甲鲜明的禁军,护送着一辆青幔马车,朝着宫门方向驶来。
陈洪上前一步:“陆会元,车驾到了。”
陆怀瑾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那空气里带着尘土和远处不知名花草的淡漠气息。
他迈步,朝马车走去。
禁军校尉跳下马,对他抱拳行礼,态度恭敬,眼神却硬邦邦的。
“奉旨护送陆会元回府。会元请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