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重臣要是张口闭口谈利,那叫斯文扫地,叫丢人现眼。
陆怀瑾在盐铁策论里谈利,那是策论需要,可以理解。
可殿试的题目是“何以安天下”。
这是一道关于治国理念的大题。
答这种题,应该从圣人经典里找依据,从历代兴亡里找教训,从仁政德治里找方向。
谈利?
那是找死。
林如海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惋惜。
这个年轻人,聪明是真聪明,胆子也是真大。
可惜,太年轻了,不懂得收敛锋芒。
不懂得在金銮殿上,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
他抬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皇帝。
皇帝的脸,依旧看不出喜怒。
但林如海注意到,皇帝的目光,落在陆怀瑾身上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
这不是好事。
被皇帝盯上,要么飞黄腾达,要么万劫不复。
没有中间地带。
文官队列的另一侧,张维之的心脏跳得飞快。
他不知道陆怀瑾写了什么,但他看到了太监的脸色,看到了陈洪的动作,看到了皇帝手指停顿的瞬间。
这些细节加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陆怀瑾闯祸了。
张维之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他使劲咬住后槽牙,才把那丝笑意压下去。
不能笑。
这里是金銮殿,不是他家后院。
但他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陆怀瑾啊陆怀瑾,你也有今天。
一个赘婿,一个靠女人养活的废物,也敢来金銮殿上逞能?
也敢在天子面前卖弄那点粗浅的学问?
你以为殿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