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陆怀瑾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殿中更静了。
皇帝复述考生的策论,这在大夏朝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说得好。”皇帝又说了一遍,“说得很好。”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的文武百官。
“诸位爱卿,你们可曾听过比这更精辟的话?”
没有人敢答话。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陆怀瑾身上。
“你在策论里说,要重新厘定分配规则,让耕者有其田,商者有其路,工者有其器,士者有其途。”
“是。”陆怀瑾应道。
“可你只说了该怎么做,没说怎么做到。”
皇帝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尖锐起来。
“依你之见,朕,又该如何与天下臣民‘分利’?”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接捅向了最要命的地方。
殿中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林如海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他明白了。
皇帝这是在试探。
不,不是试探。
是在逼陆怀瑾表态。
策论可以写得大胆,可以写得出格,可以写得惊世骇俗。
可一旦牵扯到皇权本身,那就不是策论的问题了。
那是立场的问题。
是站队的问题。
是生死的问题。
陆怀瑾要是答不好,前面那些漂亮的文字,全都是废纸。
张维之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死死盯着陆怀瑾的背影,心里疯狂地喊:答不上来吧?
答不上来吧?
你刚才不是能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