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镜子……真是沙子烧的?”
云浅浅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钱多多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想起半个多月前,陆怀瑾贴出那张“一两银子一斤收沙子”的告示时,满京城的嘲笑声。
他也跟着笑过。
在酒楼里,跟一群纨绔子弟一起,把那当成笑话讲。
状元买沙子,千古奇闻。
可现在,那些被嘲笑的“傻沙子”,变成了被贵妇们疯抢的宝镜。
一面镜子,有人愿意出一百金。
一百金是什么概念?
够普通人家吃喝一辈子。
钱多多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想起父亲钱万三曾经说过的话:“生意场上,最可怕的不是对手比你强,而是你看不懂对手在干什么。”
他现在就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云夫人,”钱多多咽了口唾沫,“今日之事……我回去禀报家父。”
云浅浅点点头:“钱公子请便。”
钱多多转身走了,脚步有些踉跄。
他出了揽月阁,跳上马车,对车夫喊了一声:“快!回家!”
车夫扬起鞭子,马车飞驰而去。
钱多多坐在车厢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沙子。
琉璃。
镜子。
那些被他当成笑话的东西,现在变成了价值连城的宝贝。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那个他一直瞧不起的赘婿。
陆怀瑾。
钱多多忽然想起那天在破窑村,陆怀瑾面对周通的挑衅时,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
当时他只觉得那是在逞强。
现在想想,那分明是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