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满街的冷清和沉默,给他这“赘婿状元”的游街盛典,披上一层尴尬的裹尸布。
挺好。
他甚至有闲心琢磨,这帮人是不是提前把这条街的商户都“问候”了一遍?
许了好处,还是施了压?
马背微微颠簸,大红袍袖随风轻摆。
陆怀瑾背脊挺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懒散的笑意,仿佛不是在游街,而是在巡视自家荒凉的后院。
沉默像无形的泥沼,裹挟着这支尴尬的队伍,缓缓向前蠕动。
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时——
“嘎吱——”
御街中段,那座最气派的酒楼“揽月阁”,最高处临街的一扇雕花木窗,被从里面推开了。
声音不大,却在此时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像是得了号令。
“嘎吱”、“哐当”、“呼啦”——
揽月阁两侧,整条御街上,那些紧闭的、虚掩的门窗,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齐刷刷向内打开!
所有窗户后面,都站着人。
有伙计,有掌柜,穿着各色行当的衣裳,但此刻,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近乎亢奋的恭敬,目光齐齐投向揽月阁顶层。
那里,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
京城各大绸缎庄、粮行、药铺、金楼的东家或大掌柜,垂手肃立,簇拥着中间一人。
云浅浅换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月白襦裙,而是一袭正红蹙金牡丹纹的广袖罗裙,外罩同色蹙金云肩,发髻高挽,赤金衔珠步摇垂落,华光流转。
她没再戴面纱,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此刻在正午的日头下,竟比身上的红衣还要夺目三分。
她就站在那里,凭栏而立,身姿挺拔如竹,目光越过楼下呆滞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马背上的陆怀瑾身上。
然后,她抬起了手。
那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腕,轻轻向下一挥。
“哗——”
揽月阁的大门率先敞开,几名伙计合力,将一卷宽达丈余的正红绒毯,“唰”地一下抖开,顺着门槛,滚瀑般涌向御街的青石板!
绒毯厚实,颜色正得晃眼,上面用金线绣着连绵的祥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