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帅走在最后,经过陆怀瑾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陆兄,好自为之。”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陛下的心思,可不是那么好揣摩的。”
说完,他也不等陆怀瑾回应,抬脚便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陆怀瑾站在原地,没动。
沈清和走过来,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陆兄,保重。”
然后也走了。
偌大的敞轩,只剩下陆怀瑾一个人。
夜风从水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拂过他的脸。
他抬头,望向永泰帝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
“过于锋芒毕露……”
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苦笑。
皇帝的意思,他听懂了。
才华是把双刃剑。
用得好,可以披荆斩棘;用得不好,便会伤及自身。
今日这琼林宴,他shezhan群儒,把刘敬文那帮人驳得哑口无言,痛快是痛快了,可也把自己架到了火上。
皇帝那句“容朕再思”,更是意味深长。
再思什么?
思的是如何处置他这个“锋芒毕露”的状元,还是思的是如何平衡士族与皇权的博弈?
又或者……两者皆有?
陆怀瑾深吸一口夜风,冷意顺着鼻腔灌进肺里,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京城,不能再待了。
他必须走。
必须带着浅浅,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去哪儿?
皇帝那句“容朕再思”,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把他拴在了原地。
在皇帝没有做出决定之前,他不能动,也不敢动。
轻举妄动,便是抗旨。
陆怀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迷茫已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抬脚,朝宫门的方向走去。